规则：短信是大众的选票
火花是在偶然间迸发出来的。2002年，湖南广电集团的编导夏青，偶然看到了报纸上关于“流行偶像”和“超级偶像”的报道，她如获至宝，迅速整理出了一个简单的提纲，上报湖南电视台。
策划案迅速通过，2003年，“超级男声”正式登场。这是“流行偶像”的中国版本，没想到却成为了“超级女声”问世前的试验品。
“超级男声”并不算成功，夏青和同事廖珂、肖蕾子、吴杰尝试着往这档节目里添进新的元素。他们认为，中国观众已看厌了评委整齐划一地坐在高台上，听歌，低头，打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他们要还给评委话语权，允许评委现场对选手直接作出直白点评。这也是规则中对“流行偶像”最大的借鉴。
有观众参与，才能有群众基础。于是，他们想到了通过短信投票影响赛果，给观众自己造星的可能。湖南人最先以空前的热情投入到这场游戏中来。
但短信投票不能满足电视节目的直观感受要求，所以又增加了大众评审。这批从观众里随机抽取的人，成为决定赛果的第三股力量。
这成了一场民众直接参与的造星运动。2004年的“超级女声”，15岁的德阳女孩张含韵一夜成名。
一个童话般的故事就此上演。
2005年，“超级女声2.0版”重装登场，湖南电视台开始扩张主办范围，除长沙外，超女的“战略分舵”被延伸至广州、成都、杭州和郑州。在童话主角张含韵酸酸甜甜笑容的号召下，无数怀揣着梦想的女生纷至沓来。
报名人数出乎意料地不断攀升。在成都，总报名人数4万多人；而在杭州，一个小女生为报名，整整排了12小时的队。“太吓人了，人山人海！”成都的报纸叫嚷着。
这些疯狂的女孩们，要参与的是这样的一个“游戏”：
第一，报名。不分唱法、不论外形、不问地域，只要喜爱唱歌并年满16周岁的女性（没有年龄上限），均可报名参加。16岁以下女性，报名时须有家长（或监护人）陪同前往。
第二，海选。与报名同步进行，最后产生50名进入淘汰赛。
第三，淘汰赛，最后5名优胜者进入决赛。
为了吸引观众的最大参与，湖南台开始开动脑筋，“直接让观众参与，最大的体现观众的民意。”这是策划者们的最初想法，很快，想法变成了口号，开始在屏幕上滚动播出：喜欢她，就留下她！
再加上“超级女声，想唱就唱”，这是两句巧妙而得到拥护的口号。按照规则，从分区淘汰赛开始，观众可以用短信投票的方式支持自己喜欢的女生，短信票数最高的选手可以直接晋级。
换言之，要留下她，请拿起手机，给她投票！
民众以空前的热情接受了这个节目赋予自己的前所未有的权力，在观众近乎狂热的投入下，广州的周笔畅留下了；成都的张靓颖和何洁也留下了；5个赛区各有5名佼佼者留下；而四川音乐学院的学生李宇春不仅留下了，还创造了空前的20万张短信选票的惊人记录。
“这个国家的人民乐于投票选出他们所喜爱的女孩儿。”在大洋彼端，《今日美国》的报道用惊叹的句式如此评价！

团体：为同一个目的而汇集起来
王艺（化名）在7月份成都赛区50进20那一场比赛中第一次看到李宇春，一个满头金发的男孩子气的小女生登场后，瞬间俘获了王艺的心，从那一场开始，超级女声成为了王艺每个周五的生活重心，她变成了李宇春的忠实歌迷，或者叫做：粉丝（即英文FANS的谐趣翻译，FANS意为歌迷、追星者）。
巧合的是，与此同时，北京的舒穆（网名）和武汉的郑晓（化名）也看到了这场比赛，她们同样注意到了李宇春，“她的演唱干脆利落，小动作很抓人，为舞台而生，非常特别。”郑晓说。
不同的人眼里有着不同的她。深圳的Jessie却为同处成都赛区的张靓颖的歌声心动，“那就是天籁之音”。而成都的何洁，广州的周笔畅也同样迅速吸引了无数的铁杆支持者；郑州的朱妍则轻而易举的几乎征服了所有的河南观众。
在网上的百度贴吧、天涯等论坛，各个选手的粉丝们逐渐自发地聚拢起来，他们发帖抒发自己对各自钟爱的选手的评价，分析每场比赛的形势；他们同声相吸，渐渐地各成一体。粉丝团队雏形初显。
用深圳的Jessie的话来说，这叫分散的粉丝们“慢慢地找到了组织”。
在百度贴吧里，Jessie感觉当时很乱：大家各说自话，没有方向，漫无目的地讨论。后来有人建议，你看周笔畅都有了组织，李宇春的“玉米”有了雏形，咱们“凉粉”再这么下去，早晚会被淘汰。
“凉粉”，就是“靓粉”的谐音，靓颖粉丝的简写。Jessie说，她已经记不清是谁最先喊出这个形象的称号了。
提出这样建议的人还不少，越来越多的“凉粉”要求强化组织管理。Jessie就和网名叫“简单”、“李莉”和“滚铁环”的朋友商量，是不是要优化一下组织，分别成立一些能有实际职能的部门？
这些素未谋面的人，在网上策划、讨论、决策到后来执行，大概是这样一个过程：首先有一个平台可供成员自由交流（一般是QQ群），大家讨论、制定和修改规则，并安排一人负责记录，一次讨论一般延续一两个小时。
记录下来的只能算初稿，首先发给贴吧管理员审看，然后由其提出意见，有了意见以后再组织第二次讨论，修改有问题的地方。最后，得到一个关于规则的定稿，这个定稿被发布在贴吧上面，所有网民都可以看到，十分透明。
就这样，“凉粉军团”成立了五个职能部门：宣传部、策划部、财务部、组织监察部和长沙现场工作部，这些部门的负责人的产生，则纯属自愿，Jessie和那些在QQ群里熟悉且信任的凉粉征求人选，随后就敲定。
当然像财务部这样的部门只是形同虚设，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财务，但宣传部是一定要有的。它可以很快创作出宣传张靓颖和贴吧纲领的“精品帖”，然后还将这些精品贴发布到天涯社区、新浪等论坛之上。
“对，就是要广告，发展更多的凉粉，来给靓颖投票。”Jessie说，“凉粉”和“帮主”张靓颖之间的联系是双向的，“我们不光会组织八九个人到长沙迎接张靓颖，”长沙现场工作部部长简单说，“张靓颖也会抽空到新浪UC（新浪网的一个聊天平台）和我们聊天，一半是讨论如何组织亲友团到现场，打海报啊，呼喊口号啊什么的。”
2005年7月，成都赛区的李宇春、张靓颖乘飞机抵达长沙，在这里，她们将参加竞争更为激烈的决赛。
当天，飞机门打开前，手拿鲜花的歌迷已经在机场等候，来的歌迷全是“凉粉”。他们事先已接到内部消息。但李宇春的粉丝们，即网上所称的“玉米”（即李宇春的歌迷）并不知情没来机场。一个凉粉出于礼貌，把原本为张靓颖准备的花束也递到了李宇春手中。后来，有凉粉在吧里发帖，内有一标题是“尴尬的暗爽”，这深深刺激并伤害了玉米。
尽管随后就有凉粉为此贴道歉，玉米们还是在网上反思，“为什么我们没有一个组织，为什么让我们的小宇冷冷清清？！”
玉米们迫切地需要一个组织，而一个组织需要领导。北京的舒穆此时走入了“玉米”们的视野。
和“凉粉军团”的Jessie一样，舒穆一开始也不是很熟悉超级女声百度贴吧，她当上“玉米军团”的领军人物，也是形势所迫。
舒穆习惯上“天涯”社区，喜欢上李宇春之后，舒穆一共写了数个帖子，反击网上对李宇春的谩骂，她因此赢得了一定的威望。
因为接机事件，玉米地一片混乱，大家呼吁组建助威团，舒穆因众望所归，被推举为比赛临时组织者。
她的措施是分地域进行管理，主要是组织现场助威，吧主们则在网上鼓励大家投票。因为比赛迫在眉睫，舒穆要求各个分区报名自荐领导人，然后就直接任命。
长沙总决赛期间，“笔迷”、“玉米”、“凉粉”、“盒饭”，四个军团如同网上的四国大战，在超级女声的比赛之外，一场可能更为精彩的演出拉开了序幕。

合纵：用最有效的办法战胜对手
台上，超级女声的选手靠歌声和舞台形象竞争。
更热烈的竞争，在舞台之下，在歌手背后的粉丝群体。
说到粉丝，就不能不提“成都小吃联盟”。在何洁、张靓颖、李宇春三名来自成都赛区的选手来到长沙准备总决赛之后，“凉粉”们把张靓颖约到了新浪UC聊天，而张靓颖则把已经成为朋友的李宇春和何洁一起带到网上。
聊天中，三人相继表态，希望三人的粉丝们团结起来互相支持。
凉粉随即喊出，“成都三强联合起来共进总决赛三甲”！有人比喻：“玉米”、“凉粉”、“盒饭”联合起来就是“成都小吃联盟”。与此同时，“笔迷”和“荔枝”也在一定程度上组成声势不遑多让的“湖广后援团”。
比赛一轮轮下来，不断有选手出局，但来自成都赛区的三人都还在台上。随着比赛进程，三人间的竞争关系已经不言自明。
这竞争，难免给“成都小吃联盟”带来压力。总决赛6进5淘汰赛之前，先是何洁的票数，导致部分盒饭与凉粉产生争执，随后，玉米又因是否支持别的选手而不断争吵。
舒穆等人公开宣称“做纯粹的玉米”，“喜欢谁，才把选票投给谁”，其矛头似乎直指张靓颖，又仿佛号召“玉米”们仅仅支持李宇春一个。
接着，“凉粉”和“盒饭”又互相指责对方没有给予足够的短信票数支持。
成都小吃联盟已经面临瓦解。部分“凉粉”们甚至试图另创联盟，他们到周笔畅的“笔吧”里表示，愿意把原先投给李宇春的票改投周笔畅，希望张靓颖和周笔畅强强联合。
8月12日，超级女声总决赛的6进5淘汰赛。表面看来，“玉米”和“盒饭”依旧团结，互相支持。何洁演唱时，“玉米”都鼓掌摇牌；而李宇春出场，“盒饭”则卖力喝彩。但每当张靓颖高歌，“玉米”们就安静下来，反倒是“笔迷”、“荔枝”和“盒饭”跟着挥手鼓掌。“玉米”和“凉粉”反目之说，似乎未必是虚言。比赛现场，“笔迷”和“荔枝”也互为对方偶像加油。每当黄雅莉演唱时，整个右边区（玉米、凉粉、佳迷）都很安静，只有“笔迷”配合着“荔枝”。场内“暗战”，场外“明争”。
8月11日，为张靓颖拉票的整版广告出现在杭州《青年时报》上。“让我们一起支持张靓颖”十个大字占据了整个版面。
6进5淘汰赛前后的互联网上，传言此起彼伏，几位选手的粉丝团都做过传言的主角和攻击对象。云里雾里，难以辨清真相还是谣传。
更有超女迷在网上发帖，做出“合纵连横”的推演分析：“玉米”战略：“玉米”应该维持“成都小吃团”联盟，保证李宇春的短信票数第一，在大家预测中，李宇春极可能被评委选上PK台（即让两名选手对决出一名出围），如果对手人气不高，李宇春胜算更大。
“笔迷”战略：应尽可能吸引被淘汰的黄雅莉和易慧的FANS，拉拢“凉粉”、“盒饭”为周笔畅投票，共同对抗“玉米”。只有保证周笔畅投票最多，李宇春才不能直接晋级，也就有可能被送上PK台。
“凉粉”战略：“凉粉”绝对不能给何洁投票，应投给周笔畅，并以此和“笔迷”交换票数，保证张靓颖短信票数进前三名，让何洁因为短信票数最少而上PK台。
“盒饭”战略：“盒饭”则必须采用两面战略，一边拉“玉米”票；另一方面绝不能给李宇春投票，最好投给周笔畅，并以此和“笔迷”交换，争取短信票排名进前三。
但这只是一种“沙盘推演”，现实中远比此复杂，以致乱象丛生。
“这让我想起马克·吐温的《竞选州长》，”另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凉粉说，“可能大家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团体竞争，都缺乏竞赛精神。”
郑晓最大的困惑是，这其实是一个娱乐节目，它民主参与的新形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活力，但也带来了一些这个节目本身似乎难以承受的额外的重量。
在长沙总决赛入围赛时，李宇春和张靓颖曾合唱了一首“你最珍贵”。台上，靓颖和宇春满面笑容，携手同唱。
“我现在还经常想起那首歌，”玉米军团的华南负责人王艺说，“她们两个都多可爱啊。”
当然，激烈竞争之余，不同的粉丝团体之间，也不乏自然形成的默契。
8月12日晚，湖南卫视1200平米演播大厅，6进5决赛现场。
比赛开始前，歌迷已分坐在T型台左右两侧的亲友区内。每到广告时间，亲友区的粉丝就开始非常有秩序地带着自己的小板凳更换位置，保证即将上台较量的选手的粉丝坐在离选手最近的位置。尤其当纪敏佳和黄雅莉PK时，其他粉丝一概后退，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佳迷”和“荔枝”。
自从何洁成功晋级后，“盒饭”始终都坐在最后一排，不再要求换到前面。
虽然存在激烈竞争，但为保证对自己的偶像进行最有力的支持，歌迷们自发达成了暂时的妥协。一些不成文的“潜规则”，至少在比赛现场，被所有粉丝无言接纳。

博弈：三方意志如何平衡
在这出复杂的“江湖剧”中，评委往往是“武林名宿”，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点评场上人的武功高下。评委手持“尚方宝剑”，除了送选手上“断头台”，也可放选手一条生路。如果评委一致通过，选手就能顺利晋级；而如果被评委选中上PK台，则必须面临50％的“突然死亡”。
短信和大众评审的权力相较而言更简单直接。群众的力量不可忽视，最服众的人才最有希望成为“盟主”，所以群众的投票在此举足轻重。短信票数最低，也就是最没人气的选手，一定要上PK台；而这把“铡刀”会落在谁脖子上，则由大众评审来决定。
这就像一个法庭，评委是“法官”，短信投票和场外粉丝是辩护律师，而已被打下擂台的挑战者组成的大众评审，更像“评审团”，在关键时刻宣判生死。
大众评审选谁离开，没有人知道。至少夏青和黑楠这么认为。
总决选8进6的第一轮，由黄雅莉和易慧PK。三个评委私下一致认为易慧的演唱技巧高出黄雅莉，但他们没想到，易慧倒在了擂台上。那一刻，评委席上三人表情各异，导演组拍下照片为证。
易慧因短信票数最低被群众送上PK台，评委心中出局的人选是黄雅莉，但大众评审让易慧离开了。对此，评委无能为力。在这一场与大众评审和短信票数的博弈里，评委算是输了。
据黑楠事后分析，黄雅莉的胜出，归功于人格魅力。“就像史瓦辛格当选加州州长，为什么？因为他是‘终结者’。黄雅莉真是太可爱了，她就是‘超级女声’的‘终结者’。”
夏青说，在长沙赛区，几个评委每次竞猜PK结果，从没猜中结局。
擂台上的高手也许可取悦与自己有交往的大众评审，也许可以获得评委的认可，却不一定能感动千千万万素不相识的人为自己投身江湖，出钱出力。
纪敏佳一进入杭州赛区决赛就是选票最低的人，黑楠说：“这对我来说是不可想象的。”进入年度总决选第一场，纪敏佳就接连上了两次PK台。6进5淘汰赛时，又是短信把纪敏佳送上了PK台。
这就是游戏规则，评委可以送群众喜欢的人上PK台，群众也能送评委喜欢的人上PK台。评委手中掌握着让选手直接晋级，不需要通过短信投票的至上权力；观众也并未忘记，三甲产生后，最终“盟主”的确定，取决于“江湖声望”。
所以即使在6进5比赛前，黑楠公开批评李宇春唱功最差，也没能妨碍比赛当天李宇春以82万多的选票高居榜首。
黑楠自己也承认：“以前我觉得评委的点评能影响投票，但现在发现很多喜欢看超女的观众，不一定会投票；而固定投票的人，不会因为评委的点评而改变投票方向。”
或许夏青们也根本没有想到，他们堪称创新地把评审权力下放观众，不仅仅创造了观众的极大参与热情和极高的收视率，也使这个节目的行驶方向越来越多地受到观众的影响，而渐有脱离主办方控制之虞。“也许，开了这个头，想再刹车就没那么容易了。”
　
黑幕：江湖是否注定如此
尽管湖南卫视总编室主任李浩和娱乐频道总监张华立信誓旦旦对记者表示：“我们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超级女声”没有任何黑幕！”然而，围绕着“超级女声”，“阴谋黑幕说”此起彼伏。
首先是柯以敏的“下课”。这名堪称个性十足的评委，在一场比赛中，批评了张靓颖一首歌的唱法，并现场作了示范。
赛后骂声顿起，“凉粉”们怒不可遏，认为柯以敏借涉嫌“故意打压”。“凉粉”们随即在网上开展“万人大签名罢免柯以敏”活动。
不知是否有直接关系，柯以敏在两周后，宣布“挂冠”辞职，尽管在公开场合，她一再否认自己的离开和网络上对自己恶毒的谩骂、传言以及那场“万人签名要求柯以敏下课”有关，但没人能否认，柯以敏受到了来自歌迷的巨大压力。
柯以敏自己承认的理由中，也包括她接到许多粉丝的骚扰电话，经纪公司担心她继续担任评委会影响到人身安全。
这似乎是中国有电视节目评委以来，第一次有评委被民意“罢免”。但在网上，可能永远不会有“意见统一”，柯以敏宣布辞职后，凉粉们都在为自己创造了历史而兴高采烈，但怀念柯评委的同样大有人在。
柯以敏事实上早已因其率性的行为，被认为抢了超女的风头，她多次说“将来我开学校，你去做我的学生”，也被理解为“打广告”。
继而，她的“下课”又“延伸”出更隐讳的含义。有报纸称柯以敏的辞职极有可能是联合湖南卫视的一次炒作。按照柯以敏和黑楠频频在电视里表现出办音乐学校的热情，极有可能目前湖南卫视、天娱和“柯楠”达成共识，共同办校，所以需要借此宣传。
黑楠则在一个多月前，遭遇“黑枪事件”，5个十几岁的孩子用玩具枪打破了他的车窗玻璃。尽管12个小时内就破了案，但经各大媒体演绎，“黑枪事件”已变得近乎威胁黑楠生命。在网络上对此最多的分析，是和林爽的出局有关。关于黑楠和选手关系不正当的说法，有多个版本正在网络上流行。叶一茜是黑楠“二奶”的说法随着叶一茜暂别江湖告一段落，继而换成了“何洁与黑楠关系暧昧”。还有说法是“黑楠是纪敏佳的经纪人”。
黑楠对此冷笑说：“去年也有人说张含韵是我二奶！”
如此大范围的混战，自然波及到所有圈中人。目前人气最旺的李宇春面临最尴尬的指责———她的性取向，互联网上有不少人对她的性取向进行了猜测和暗示，甚至有人同时在60多个网站登出一个长相酷似李宇春的同性恋女孩与其“女友”的照片，随即被识破是伪造。
另一偶像级人物周笔畅的日子也不好过。先是“笔迷”“非法集资”——通过邮购电话卡为周笔畅投票——风波还未平息，又传出某生产笔的公司下了“红头文件”要求全体员工为周笔畅投票的新闻，被多家报纸形容为“超女惊天黑幕”。
关于张靓颖的新闻就从未停止过。一个流传甚广的传言是主办方在张靓颖的麦克风上“做了手脚”，致使她在某场比赛中大失水准。还有人“揭发”张靓颖是华纳公司派来参赛的歌手云云。
阴谋与传言，几乎覆盖了所有的节目的各个利益方，接下来的传闻，还有所谓的天娱合约事件。诸如“百万卖何洁”、“约期长达8年，违约金高达几百万”、“不签约不让进10强”、“超女集体要求解约”等说法纷纷扰扰，天娱公司董事长王鹏不得不于8月初发表了一份公开声明，就以上几点说法分别给予解释，并多次强调，任何选手想解约，随时可以解约，无须赔偿。
针对“黑幕”说，天娱公司王鹏董事长和湖南娱乐频道张华立总监称：“谁当选冠军，对我们来说，是一样的。”因为只要留到最后的，就是人气最旺的，就会为天娱带来最大的商业价值。“所以，我们有什么必要搞黑幕呢？为什么不顺理成章地接受老百姓选出来的人，而要搞鬼，和民意作对？这样对我们今后的包装有什么好处？”

局外：竞争之外的竞争
7月20日，广州市民吴峰在早晨的广播里听到了一则新闻。在北京举行的“珍惜受众信任，树立健康形象”的主题座谈会上，有人提出一个著名观点：“收视率是万恶之源”。不知是否巧合，此时中国收视率最高的节目，可能就有“超级女声”。
8月中旬，北京某电视台的法制节目派出记者，先赴成都，后到长沙，采访“天娱公司与超女的法律纠纷问题”。
王鹏对此毫不意外，因为此前已有另一栏目的记者来到长沙，“如果他们要调查合同纠纷问题，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因为根本不存在纠纷。”王鹏说，他把这种调查称为“项庄舞剑”：“我们是小台，所以收视率对我们是很重要的，对别人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反正‘收视率是万恶之源’又不是我说的。”
湖南卫视在中国电视史上，进行过一系列创新。而天娱公司的创立和对“超级女声”的运作，有人认为这是“中国电视娱乐传媒的一个创新”。
湖南娱乐频道于2003年组建上海天娱传媒有限公司。天娱公司拥有“超级女声”和“超级男声”的品牌，并负责节目后品牌衍生出的商业运作。
当然，湖南卫视不能也无法专美。许多电视台本身拥有一系列与“超女”形式类似的比赛。其中能与“超级女声”形成竞争的，包括中央电视台的“梦想中国”和上海的“莱卡我型我秀”。
那么，超女低俗么？夏青认为，“超级女声”除了在海选阶段，各形各色参赛选手的表演难免有些夸张和哗众取宠之外，真正进入正式比赛，已在较为完备和合理的赛制中有序进行。
著名专栏作家连岳评论道：“不要把观众当作没脑没手的傻子，只要在黄金时段，他们就是坐在电视机前面的木头人，你播什么他就看什么。”评论的结尾更为一针见血，“可怜不是早几年了，那时候大家只有几个样板戏，高雅极了。”
在主流的声音之外，电视观众的意愿似乎又一次通过网络得到了体现，“这是用大拇指投票，不管他们怎么说，大拇指决定电视遥控器。”

——原载于《南方周末》8.18日刊